*我会陪着狼队直到最后的最后。

#不混圈,只是填填脑洞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本命一堆。
lofter存了很多梗,大家可以在我主页上边的任务栏里找到搜索,搜索存梗就好。
可以通过喜欢来表达你喜欢这个梗,下次我就可以直接从喜欢最多的开始写。
非常谢谢在大海里与我共同前行的你。

【Minewt】歌剧魅影(短篇一万一千字一发完结)

summary:歌剧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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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提琴四重奏太棒了,听到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是这个故事了。

警告:一大堆时间线操作,因为Minho的人种特殊性*(我讨厌说这个)但是历史进程原本就有缺陷,他不太可能在现实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年代成为一个子爵。

写这个,翻了好多论文,但都是粗粗略过,没认真看,所有有可能出现细节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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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inho走进歌剧院的时候是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十九分,大雨落在他身后,天灰蒙蒙的压在伦敦塔桥的铁索上,雨水把泰晤士河的河水打出一股灰蒙蒙的,让人难以忍受的暗灰色。涟漪从水滴落入时散开,又被另一滴雨水打散,空气中恼人的湿气侵袭着Minho的神经。他面无表情,走进歌剧院的大厅。

大厅里摆满了器械,三天后,这个地方就会修缮一新,重新出现在伦敦市民的生活里。

Minho讨厌歌剧,他甚至讨厌来这个地方,他想去美国,去无尽的海上驾驶着船,征服汪洋大海,去世界的另一端。但他的养父母——那对身在仿佛泥潭一样让人讨厌的上流社会,却难得好心的老夫妻——在他还是个小婴儿时不顾那些难听得不该从一张张吃着鹅肝酱和白面包奶油的嘴里冒出来的嘲讽话语,选择收养了他这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养子。他没有理由让自己的父母伤心。

他沉着脸,把自己的帽子取下来,向站在管风琴边一位男士点了点头。那是负责管风琴维护的Alby,Alby拥有过人的音乐天赋,他能用管风琴弹出最美妙的乐曲,可身为一个拥有“泥地一样肮脏”皮肤的人,他从来没有在音乐界得到过自己该有的地位。Minho家的歌剧院是唯一一个允许他在这里工作的歌剧院。不过需要在幕后——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Alby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们没时间闲聊,工期已经到了末尾,可他们该做的准备一项也没有做。这个歌剧院过去几年的生意原本就不好——在歌剧院被传出有幽灵出没之后。

Minho不知道幽灵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刚从法国回来,逃脱了多雨而又阴暗的伦敦三年,无从知晓自己家的歌剧院为何忽然一下无人问津。

他只知道在他刚离开的那年,舞台上水晶吊灯从吊顶坠落,砸死了一个当时刚刚起步的小演员。Minho不记得那个男演员叫什么名字了——他从未关心过歌剧——但是那位男演员的尸体并没有被找到,他留下了一大摊血,消失在了破碎的吊灯底下。从那以后,歌剧院就出现了幽灵,他会在演员们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拆下幕布,让那些布景砰的一下砸在台上;他会在谢幕后的舞台投下烟弹,呛得那些收尾人员满眼是泪;有人说在表演结束后人去楼空的歌剧院会在午夜的时候响起歌声,没人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些都是Minho道听途说来的,那些富家小姐会在茶话会的时候捂着心脏一脸胆战心惊地说着这些。

他转过舞台旁边一堆盘成一团的麻绳,那上面还沾着工人用的滑石粉,瘫在地上像是一堆奄奄一息的蛇,Minho在三个小时前才刚刚路过这里,他此刻会回来只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怀表落在了后台。

那怀表是父亲送给他的,而今晚他们有个晚宴,如果没有带上那块怀表,父亲可能不会太开心。

他绕过一个托盘,迈入布景后面的层层黑暗里,他在之前通过这里去往舞台后面的演员休息室,怀表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滑脱了他的衣夹。

男人一路寻找着走近了演员休息室,透过那扇未曾合紧的门,惊人地发现里面已经点起了灯——没有开房间中央那盏大灯,而是有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汽油灯放在化妆台上,光线透过女演员们摆放在附近的蕾丝头饰,在墙上拉出了多变的影子。

他听到有人在唱歌,声音恍恍惚惚地从门后传出来,经过休息室里摆着的各种杂物的回响,伴随着昏黄色明明灭灭的灯光,显得遥远又神秘。

Minho不喜欢歌剧,但身为一个拥有歌剧院的贵族养子,他从小听到大。所以他知道这声音有多迷人,清脆又沙哑,像是撩拨人心弦的羽毛,高音时小声呢喃似灵雀,低音时沉稳浑重宛如低音大提琴。他愣在了黑暗中,不由自主地轻轻迈步挪进了演员休息室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小心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发出声音,他会吓走门里这只百灵鸟——又或者是夜莺,又或者是低音提琴。管他是什么,Minho不能吓走他。

他看到装衣服的箱子上有个模糊的影子,那人正坐在那里就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个白色的石膏制的半截的面具,遮住了脸的上半部分。他的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有细小的链子从他手掌中垂下来,挂在他的小臂上。他显然放松极了,无意识地哼着歌,脚还在一晃一晃的合着拍子。

那人翻了一页,然后忽然看到了墙上Minho的影子。

他猛地一下从箱子上跳了下来,甚至没有回头看Minho一眼,像是一只敏捷的急于逃走的小鹿,但是这头鹿显然腿脚有什么问题,因为在落地的时候他猛地踉跄了一下,摔向摞得高高的布料堆。

Minho下意识地朝前猛跨了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人从摔倒边缘拽入了自己的怀里,汽油灯被扯动的桌布拽到了地上,砰的一声打碎了。

在一切一片漆黑前,Minho看到了一双棕色的眼睛。

怀里的人想要逃跑,可他被Minho握住了腰,紧紧地握着。他皱起了眉头,在一片黑暗中没人看见。

这人穿着一件薄薄的麻制衬衫,粗糙布料下的腰细的惊人,Minho完全的箍住了他,甚至还有剩余,手掌能璇转回来再握住他的腰。

“东方人。”那人在黑暗中说道,“让我猜猜,Northumberland子爵。”

Minho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别向人的身后。“让我猜猜,歌剧院的幽灵。”

“谬赞。”怀里人伶牙俐齿,一口英国腔说的比他这个刚回国的人还要好听。他被拽住了手腕,也不再挣扎。反倒好整以暇的看着Minho的方向,努力地分辨黑暗中他的轮廓。

“我没有见过哪个幽灵,能被人困在怀里的。”Minho一字一句地指出。

“我没见过哪个子爵偷偷摸摸地进休息室的。”那人对自己被困在这里的境地丝毫不关心似的,“您想偷看那些女演员们吗?可惜来错时间了。”

汽油灯的味道刺鼻,让Minho忍不住皱着眉头,但他没有放开怀里人的手。“你偷了我的怀表。”

“布景后面捡的。”

“不问自取即为偷。”

“您也没打招呼就进来了,比我高明不到哪里去。”

Minho还没来得及再回复怀里这个人的狡辩,忽然感觉脚尖剧烈的疼痛起来,怀中人踩住了他的脚尖猛碾,几乎要踩断他的脚趾。

他吃痛了一声弯下腰去,几乎是立刻,怀里人消失了。他一定是从他手臂底下钻了出去,Minho皱着脸,吃痛的跌落在地上,他听到幽灵往门的方向跑去,带起一阵七零八落的杂声,那些道具被胡乱地撞到了地上。

门在不远处砰的一声关上了,幽灵显然消失在了黑暗里。

Minho在黑暗里躺了好几分钟才听到闻声而来的Alby的敲门声,黑人提着一盏不怎么亮的手电,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他看到Minho从地上站起来,右脚皮鞋鞋面上布满着灰尘,皮革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印子,显然片刻前惨遭蹂躏。他困惑地帮这位子爵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帽子,递给他。“怎么回事?是剧院的幽灵吗?”

“不,”Minho把帽子戴上,喘着气扣好了自己的西装。“只是一个可耻的逃跑者(Runner)而已。”

 

1.5

Minho再次见到幽灵是在那天晚上,他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怀表,而那个“幽灵”逃跑时虽然惊慌失措,却没忘记带上Minho的怀表。

Minho瘸着脚,没有管Alby让他去休息一会的劝告,反而提着灯往地下室走去。

歌剧院的地下室就像个迷宫,没有工作人员会下去,因为一旦在里面迷路,很有可能迷失在黑暗的甬道里,再被人找到的时候,大概只剩一具冰冷的骸骨。

但Minho陪着自己母亲来的时候,总是在这个地下室穿梭的。他不像那些克制的,胆小的,绅士。他喜欢往这些看上去可怕的地方钻,冒险是他人生的目标。

所以他无所畏惧,跨入地下室弥漫的,胶着的黑暗里,灯光在他周围围出一个细小的光晕范围。楼上的剧院有人在拉响大提琴,提琴沉郁的声音透过楼板传过来,伴随着他的脚步声,让他看上去像是在穿越一场永无止境的,纯黑色的迷雾。

他看到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左脚的灰印虚浮,显然是刚刚那个腿脚不便的幽灵留下来的。他沿着脚印一路走向地下,在转过最后一个转角的时候,听到深处的地下架空间里传来了低声的咒骂。

“Blood Hell!”那幽灵显然还在生气,正坐在一张破烂的沙发里骂着什么,破碎的纱帘垂在房间里,让Minho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正皱着眉头轻轻地去碰自己的腿。

他的金发柔软,在缥缈的大提琴声里像是一个梦的幻境。

Minho愣在了那里,他竟然有些不敢踏进去,害怕像片刻之前一样吓走这个幽灵,但他紧接着意识到这个房间的出口只有自己面前这扇门,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

脚步声惊醒了那个幽灵,他看向了Minho的方向,看清楚是他之后,有些警觉地站起来,他的腿显然痛极了,因为Minho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吃痛的扯了扯。面具背后的棕色眼睛全是戒备。“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们两到底谁才是幽灵。”

“你才不是幽灵。”Minho走近了一点,看到面前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个小偷。”

“只是一个怀表而已。”幽灵没好气的说,似乎确认了Minho没有威胁,他重新在那张烂沙发里坐了下来,露出了开襟麻制衬衫里的橘红色领边。幽灵揉着自己的腿,显然很疼。他想用破布条把自己的腿包起来,可是他的腿疼得他的手都在颤抖着,绕了好几次都没能缠稳。

“我也只是想要一个怀表回来而已。”Minho不知道这位幽灵什么来头,但他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走近了,做了一个“May I”的手势,幽灵不自在的往旁边坐了坐,让他坐了下来。

大提琴拉到了第一个激昂处,悠扬的声音绕着地下室的石柱抵达了他们身边,然后离去。

Minho接过他手里的布条,但没急着包扎,他瞥了一眼红肿的小腿肚,手指头轻轻地碰上去,听到幽灵吃痛地倒抽了口气。

“旧伤。”他在英驻法军队呆了三年,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年轻人的伤早有了,今天是崴了一下导致的复发。

“Yea,”金发的英国腔黏腻极了,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托你们家吊灯的福。”

“你是三年前被压死的那个演员?”Minho回忆着,轻轻揉上了面前人的小腿肚,年轻人的皮肤在那瞬间起了颤栗,但幽灵揉了揉鼻子掩饰了过去。

他将年轻人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才没死。”他听到幽灵的声音不服气极了,“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

地下室黑暗天地里,他们这一隅是唯一的光亮处。

Minho的手掌轻揉着,替人舒缓疼痛。他有些不解,“那为什么要藏在这里,你可以再回去唱歌的。”

幽灵顿了顿,没有理会Minho的提问。他甚至缩了缩腿,想要从Minho手中抽回自己的左腿。“你管的太多了。身为一个子爵,没人教过你应该离别人的混乱远一些吗?”

Minho很想对他说他并不想当个子爵,可是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他也避开了这个问题。“你一直生活在地下室吗?”

幽灵不遑多让,又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回来了,你不是参军了吗?”

Minho半抬起眼看他,无奈道:“你就是什么都不能输对吧?”

幽灵理直气壮极了,“你就是喜欢问问题是吧?”

“好吧好吧。”Minho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停下,他揉着幽灵的腿,换了个话题。“你唱的很好听,你应该重新站上舞台,我相信伦敦人民会为你沉醉的。”

幽灵这次没有说话,他抿着嘴,像是对Minho这样的评价颇有不满却不能发表似的。过了好半天Minho才听见他从嘴巴缝里压出来的一句谢谢。

Minho没意识到自己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成了桥,替幽灵缠好了布带。“你为什么带着面具?”

幽灵动了动自己的腿,为舒缓了的疼痛而舒展了眉头,他把自己丢进旧沙发里,“你总不能轻而易举地就知道我所有秘密。”

Minho很想问幽灵自己知道什么秘密了,但他没有开口。幽灵的金发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像是柔软的阳光。

“那让我猜猜。”Minho的声音在这个底下房间回荡着,“你为什么不重新登台,却在歌剧院的地下室游荡?”

“你可以试试。”幽灵躺在了沙发上,清瘦的身体在衬衣底下显得单薄极了。

“这里没有食物和水。”他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所以你一定不是生活在这里。你的衣服看上去很旧,却没有任何臭味,反倒是有一股洗衣房的味道,你拥有起码三个仆人。”

幽灵的眼睛眯了眯,嘴角的微笑顿了下来。

Minho知道自己说对了方向,“你每天在歌剧院游荡,不用担心这样会让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不是个平民,起码,不是个穷人。”

“我可以去偷。”幽灵说道“就像你说的,我是个小偷。”

“或许是吧。”Minho耸了耸肩,看着幽灵的棕色眼睛。“但你喜爱歌剧,歌也唱得好听极了,我刚刚听到了,那可不是天赋就能达到的地步。”

幽灵沉下了表情,看上去不悦极了。

“你一定有一位不错的老师。”Minho帮幽灵放下了摞着的裤腿,幽灵洁白的脚腕瘦极了。“就算没有,你也从小能出没于最高级的歌剧院,听那些大师们的演唱,才能学到怎么唱好。”

“哦,瞧瞧你。”幽灵从他腿上抽回自己的腿,“你现在是福尔摩斯了。”

“我和贝克街那位先生可比不上。”Minho眯着眼看着金发的幽灵。“是这一切太明显了,我很难注意不到。”

“No”那幽灵忽然否认道,他看上去有些生气了,冲着Minho说道。“我的衣服是偷来的,小乞丐可知道怎么混进歌剧院了。你这个愚蠢的爵士!”

Minho没有生气,他的脾气一向算不上好,可此刻难得的没又半点生气的意思。他耸了耸肩,“好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起来,他们都沉默着,坐在这张破沙发上。只有远处的大提琴声激昂地在他们之间回荡着。

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沉默,Minho先开口了“你该把我的怀表还给我了吧。”

“No”幽灵轻巧地说着,忽然伸手弄翻了油灯。一个小时前的一幕再一次上演了,油灯砰的一声打碎在了地上,只剩下微小的火星。

Minho在微光中只看到幽灵模糊的轮廓,然后他凑了上来,声音就在Minho耳际:“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还给你,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接着他又消失了,像是无形的风,嘴唇擦过Minho的耳廓,接着消失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楼上的大提琴在此时奏完了最后一个尾音。

 

 

2.

晚宴在Minho抵达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他只来得及回家换掉了沾满了灰的西装和皮鞋。不过他的父亲还是略带责备的看着他。“你忘记了你的怀表。”他这么说,Minho理亏的转开了眼神,亲了亲自己母亲的脸颊。

他的母亲温柔,褐色的头发优雅地簇在耳际。“你去歌剧院了吗?”她在Minho耳边轻声问。

“我们能准时开业的。”他看着自己母亲低声说。

他的母亲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显然对这个回答满意极了。

母亲爱歌剧,不然父亲也不会在拥有大量地产的情况下还劳心劳力的去开了一个歌剧院。父亲总是依着母亲的,不管是歌剧院,还是在收养一个亚洲孤儿这件事上。

偌大的大厅里,满目皆是白皮肤的英国贵族,他一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人显得打眼极了。不少贵族小姐偷偷从自己的扇子后面瞥着Minho,眼神里好奇又鄙夷。

Northumberland公爵家从收养这位孩子开始就没少被这样的眼神打量,贵族们骨子里都是排外和高傲的,血统是他们财富的奠基石。收养的养子已经够让不少人暗暗看不起了,更别说收养的孩子,还是个肤色肮脏的孩子。他竟然还被封为了子爵,这多么让人愤怒啊!虽然说公爵的长子按照规定,理应封为侯爵的,尽管Minho和女王自请只接受子爵的受封,但还是让他们不能接受,一个黄皮肤的人,怎么能成为一位高尚的爵士呢?

他们不满地抱怨,议论,觉得这个孩子像是一颗会弄脏他们高级礼服的脏石头,上流社会里的唯一一个污点。要不是Northumberland公爵家的财富实在是过于庞大到引人生惧,他们家与皇室的关系也密切极了的话,上流社会的“中流砥柱”们早就单方面开除他们参加宴会的资格了。要我说,那些高档西装和礼帽下的灵魂做过的污滓事比他们认为是污点的Minho要可怕的多,但是贵族嘛,总是善于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

Minho无视着那些探究的眼神,他站在自己母亲的身边,像是一棵绝不妥协的,不断生长的树。他的脚尖还是很疼,但此刻显然不能让那些恶心到让人反胃的贵族们看出来。

小姐们在宴会厅里窃窃私语,绅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着香槟,或者是与自己的女伴跳着舞,无聊极了。Minho这么想。他以为自己离开三年,总会有点怀念此刻的,现在看来,完全没有。

“My Lord”他们的管家走上前,低着头轻声道:“Rhine伯爵的小儿子来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立领衬衫里系着酒红色的领巾,金发整整齐齐的梳着,脸上是一种伪装过的彬彬有礼。

这个人和他一样讨厌宴会,Minho这么想着,那些贵族小姐们显然都被吸引了眼神,有一两个甚至用手帕捂住了心脏,感觉要晕过去了。

“他从不参加宴会的。”有个穿着蓝裙子的女士这么说道,“虽然大家每个月都往他家递请柬,但谁不知道Rhine伯爵家的小儿子几乎都不出门。”

“他怎么来了?”另一个粉裙子的小姐小声说:“早知道我今天就穿深蓝色那条裙子了。”

这位Rhine伯爵家的小公子显然讨喜极了,哪怕从未参与过这样的社交场合,但他长得颇为精致好看的脸已经为他打开了话题,Minho看到不少小姐都暗暗整理着自己的衣裙,期盼着和这位贵族公子来一场传说中的美丽邂逅。

可那位金头发的小少爷穿过了那些少女希冀的目光,走到了他们面前。

“您好,”他微笑着看着Minho的父母亲,弯腰在公爵夫人的手背印下温柔的一吻。他没有看Minho一眼,但是却让Minho莫名地觉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完美的宴会。”

“谢谢你。”Minho的母亲看着这个孩子,对他的有礼有节喜欢极了。

他的衣领上别着一个金色的怀表夹,浅金色的链子一直连着到他的口袋里,那个怀表夹看上去眼熟极了。

“你好。”那位小少爷和他的父母打完招呼,终于转头看向了Minho,棕色的眸子里全是笑意。“Northumberland子爵。”

乐队拉起了华尔兹乐曲,不少绅士们开始邀请自己的女伴进入舞池。

Minho皱了皱眉,隐约觉得眼前这人有什么问题,他瞄了一眼对方衣领上夹着的怀表夹,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无法确定。“你——”他这么说道,瞥了对方的金发和棕色眸子一眼,然后猛地意识了过来:“是你!”

Minho的父母不解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对自己儿子忽然的失礼感到意外。

Minho顿在了那里,他觉得自己的脚尖又开始烧灼般的疼痛起来,而罪魁祸首现在带着他的怀表在他的父母面前笑得灿烂极了,简直像是天上的星星,Minho这么想。脚尖更疼了。

“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一个幽灵站在他面前,站在宴会厅光彩流离的水晶吊灯下,大大方方地问能不能请他跳支舞。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Minho这样想。

公爵夫人第一次看到有人邀请自己的儿子跳舞,这些贵族小姐公子们从来都对黄皮肤的Minho避之不及,她对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更加喜欢了。她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柔声道:“去吧,你总不能一晚上都待在这里。”

Minho抿着嘴握住了幽灵的手,他深呼吸着,好像不这样就会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似的。金发的‘幽灵’在他面前笑着,好像乐于看Minho这样。

Minho手里握着另一个手温暖柔软,不是一个幽灵该有的手。

“你还带着我的怀表。”他看着面前的'幽灵',表情不悦。“我还以为你是个瘸子呢。”

“我想现在你的脚比我这个瘸子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吗?”幽灵的表情在灯光里带着些许狡黠,却让Minho生不起气来。

取掉面具的幽灵像是一个干净优雅的小少爷。哦,不对,Mihho皱着眉想,他本来就是个小少爷。

“你不仅是个小偷。”Minho想到这说道“你还是个骗子。”

“我说过了。”这位小少爷和他划出一个圈,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对奇怪的搭配,绅士们很少与自己的朋友共舞,但并不是不存在。但与一个黄皮肤的人共舞,这简直是前所未有。而幽灵对那些探究的眼神视而不见,他好像压根不在乎Minho是白人还是黄种人,他的脸上浮着略带骄傲的微笑“你不能轻而易举地知道我的所有秘密。”

Minho无奈地笑了起来,他搂住了眼前人细瘦的腰,几个小时前在麻制衬衫底下单薄的腰此刻被西装马甲以及衬衣完全地包裹着。“所以你自己告诉我?”

“我自己告诉你的可就不是秘密了。”幽灵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四周探究的眼神,他敏锐地察觉到Minho隐藏在安静之下的不悦和僵硬。“或许我们该换个地方聊天。”他转了个圈,拉着Minho的手走入宴会厅重重帷幕后面的阳台。

屋外空气冰冷黑暗,但是让Minho莫名的长舒了一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金发的年轻人一眼,然后忽然想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叫我Newt就好。”男孩在月色下点燃了一支烟,华尔兹的音乐在身后的宴会厅里回转,星星点点的金红色火星在他指间像是一颗坠落的星辰。

那场景太美,让Minho看得有些发呆,他愣在了那里,耳边回荡着大提琴的歌声,直到叫做Newt的人转头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声之后才反应了过来。

“所以……”Minho有些失措地开口,他混乱地找着能讲的话,“为什么你不能重新回到舞台?”

Newt因为他的话题忽然转变而挑了挑眉毛,他吸了一口烟,“我都说过了,那是秘密。”

Minho为自己的失言有些懊恼,傻子都知道是为什么,一个伯爵的儿子怎么可以上台演唱。

Newt无奈地看着暗自懊恼的Minho,他的离经叛道在他脑子里撺掇着他。让他吸了口烟靠近了这个东方人。

“那是不能告诉你的秘密。”Newt去看Minho的黑眼睛“但有个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Minho抬头去看金发男孩的眼睛,有些诧异。却被男孩接下来的动作惊的愣在了原地。

男孩伸着脖子凑近了,去吻他的嘴唇,香烟的味道扑上Minho的唇舌。却像是奶油,吸引着Minho的注意力。

男孩子站直了,眯了眼看他。“我喜欢男人。”

 

3

他们再一次见面是在歌剧院,那天晚上男孩在他的嘴唇上留下烟味,接着就像幽灵一样,消失在了阳台门后的重重帷幔里。

Minho还是忘记拿回自己的怀表。

Minho拿不准这个吻代表什么,是宣告自己的性向,还是对他有兴趣。他为此纠结了两天,并没有去歌剧院监工,他的母亲对此有些好奇,却没有逼迫他去那里。

第三天的下午两点过七分,他身后伦敦的大雨惹人恼怒,他终于再一次走进了歌剧院。

Alby对他两天没出现同样有点好奇,但黑人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提问的欲望,歌剧院的翻修已经完成,工人们开始把工具和脚手架撤出歌剧院,Minho走过一排排座位,然后看到Alby在弹管风琴,雄辉的乐章在整个歌剧院里响着,水晶吊灯挂在舞台中央,带着梦幻迷人的光彩。然后他听到Newt的歌声。

Minho看了一眼弹管风琴的黑人,明白了Alby一直知道幽灵存在的事实。

Newt坐在布景杆上,双脚危险的荡在半空。因为太高,他在Minho看起来小极了,但声音却沙哑低沉,一点都不像他能发出来的声音,可是他就在Newt的眼前,张嘴唱出那些惊人的歌曲。

这个男孩为舞台而生的,Minho这样想到,忍不住走上了布景梯,铁制的梯子有些生锈,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坐在布景杆上的Newt听到了,转头看了过来,嘴上却没有停止,一个完美的高音被他轻而易举地诠释了出来。

天使在唱着歌,眼睛却在看着他。

Minho脑子里冒出这样一句话,他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帽子和领带的位置,朝着布景杆走去。

在他抵达之前,Newt完成了这首曲子,他闭上嘴,似乎不想看Minho,却又命令自己盯着他。

在Minho最终踏上布景杆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别上来。”

Minho站在了原地,手指摩挲着自己袖扣,仿佛拿不准该不该听Newt的意见。

“我会过来。”Newt打消了他的顾虑。“这里太高,而且太危险。”危险这个词似乎戳中了男孩的什么开关,他的脸有些红了,他在Minho犹豫的眼神里撇过头,盯着身边错乱的钢架子。“我是说,你太重了,它承受不了你的重量。”

男孩站到了布景杆上,他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几步跳下了晃得厉害的布景杆,然后跳到了Minho面前。

在他落地的时候,他的脚伤似乎又发作了,踉跄着往后倒去,Minho眼疾手快的揽住了他,把人拉了回来。

穿着麻制衬衫的Newt不像那天晚上的伶牙俐齿,他站直了身子,然后擦过了Minho身前。

Northumberland子爵,从小被Northumberland公爵当成亲儿子培养,上流社会该学的一样都没落下,他的马术全伦敦无人可比,他会踢足球,甚至每一年冬天都会跟随自己的父亲去打猎。他知道面对姑娘们的邀请要怎样不失礼节的拒绝,知道该怎样得体而恰当的表达自己的好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完美的绅士。

可是这位绅士此刻只想抓住身前闪过去的人的腰,把他压在布景梯的铁栏杆上亲得他往后仰腰才好。

Minho在布满着生铁味道的空气里转过了头,假装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Newt几步就走到楼梯尽头,他似乎有些期待,但是心烦意乱的Minho完全看不出来。

“你来做什么?”他看着Minho低垂的黑眼睛,过窄的肩膀和修长的脖子让他看上去轻盈极了,好像直接能在这铁栏杆上跳舞。

“我……”Minho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他有些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离自己一个楼梯远的人。“我想邀请你重新登台唱歌。”

幽灵的自尊心强极了,Minho知道这个。

但他没想到会强到让Newt朝他皱着眉瞪着眼,露出一个被伤到了的表情。Minho手足无措的走上前,Newt随着他的脚步倒退了好几步。

“所以你是来嘲笑我的。”他看着Minho。

“不。”Minho走向他,在他来得及再退一步之前拉住了他的手。“我觉得你的歌声美极了。”

在Minho来得及说下一句之前,Newt挣脱了他的手,他跑下楼梯,一边愤怒地朝Minho吼道:“我以为你能明白!”

接着,他踏入地下室的层层黑暗。

 

3.5

Minho当然明白,身为一个贵族,他太明白了。

歌剧演唱家不是什么低贱的职业,事实上,在如今的伦敦,他们还能引导流行,他们的衣服和言行总能成为贵族小姐们茶话会的最新谈资。

如果哪位绅士能迎娶一位歌唱家,也会是他们聚会时表面称赞的对象——虽然只是表面,但好歹是称赞。

但要是哪位贵族少爷想不通,要以演唱家为终身职业的话——

“难道我们的尊严就是用来给观众评头论足吗?”这是他们的回答。

贵族们大多拥有大量的产业,那些老爷家的儿子们,应该经商或者从政,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在舞台上歌唱显然不是该做的事。

而Rhine伯爵,也就是Newt的父亲,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歌唱家的。

Alby在管风琴台上看了他一眼,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切毫无办法,他沉默着,和Minho交换了一个眼神,奏响了巴赫的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

Minho无奈地顿在了原地。

“太雄壮了?”Alby停下了演奏,问道。

Minho挑了挑眉,摆了摆头意思明显。

“好吧。”Alby手指按下去,弹起了圣母颂。

Minho扶住了额,虽然不是合适的,但好歹舒缓了不少。他伴着管风琴的雄辉却柔美的声响,走向了地下室。

 

4

他在和上次同样的地方找到了缩在沙发里的Newt,幽灵抱着自己受伤的那条腿,蒙着灰尘的煤油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闪耀着。明明灭灭跳动着灯光里,男孩的表情看上去变化莫测。

“圣母颂。”当Minho出现在门边的时候,男孩这样说道。“你还真会选曲子。”

他像是一只张开了刺的刺猬,此刻抱着自己的伤腿对全世界充满敌意。Minho应该躲远些,但他走了进去,坐到了Newt身旁。

如果刺有实体,此刻Minho该被密密麻麻地捅穿了。

“我喜欢听你唱歌。”他玩着自己手里的帽子,“所以我来邀请你,不是因为想羞辱你或者嘲笑你。只是因为喜欢。”

Newt看着自己的腿,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渴望站上舞台。”Minho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被大家倾听。”

“不,你不知道。”Newt终于说道,他看着自己的伤腿。“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登台之前用了多久说服我的父亲,他认为我会为家族蒙羞。而现在,他把这条伤腿称为我的报应。”

“我是一个亚洲人。”Minho忽然这么说。他转过头看着Newt,眼神坚定执着,“同时是一个贵族,我知道你的意思。”

Newt明白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同样特殊,他闭上了嘴,等Minho说完。

“很多人盼望着我出丑,或者干脆直接消失。”Minho耸了耸肩,“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日夜不休的在祈祷着这个。女王在为我封爵前暗示我绝不能成为一个侯爵,所以我自请受封为子爵。我的肤色,让我只能成为这个,哪怕我几乎比城里的每一个同年龄的贵族少爷们都要强,可是贵族不是看这些的。”

“所以我明白,当你受限于某些本不应该存在的规矩的时候有多难受。”Minho看着Newt的棕眼睛,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我明白你想要唱歌的感受,不应该因为‘你是一个贵族,你不能上台歌唱’而放弃这个。”

他说道,眼神里的光越发坚定起来,几近狂热,“你的歌声不应该浪费于黑暗,还有空荡荡的观众席。那太美了,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听到这个!”

Newt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嘴唇,那是他脑子里看着这个坚定的亚洲人诉说对自己的称赞时唯一想做的事。一腔热血全涌上他的脑子,告诉自己,去吻他。

但他察觉到Minho僵硬的身体,一腔热血瞬间变得冰冷。他离开了亚洲人的嘴唇,有些慌乱地解释:“抱歉,我……我不是……”

Minho搂住了他的腰,把人剩下的话全部吞进口腔里。

情人们相拥在摇晃的烛火灯光里,把对方揉进自己的灵魂,管风琴的声音终于远去了。

 

“如果你的父亲一定要反对的话。”Minho看看近在咫尺的爱人,他低喘着,在昏黄的烛火里和他想着同样的事。那让他意乱情迷又异常清醒。“那我们就去大洋彼岸,去纽约,去巴黎。去他管不到的地方。”

 

那是年轻的金发男孩决定誓死跟随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刻。黑发的男人在金碧辉煌的歌剧院一片漆黑的地下室里,在温暖的烛火里开口说出了他日后用尽一生去实现的诺言。

 

“好。”Newt在火光里笑了起来,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再身负千钧,“我们去纽约。”

 ————————THE END————————

其实还可以写,但是我这个懒癌,先end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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